天罡阵的入口是一道石缝，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石缝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，湿漉漉的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草木气味。陈凡侧着身子挤进去，青铜剑的剑鞘卡在岩壁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剑调整了一个角度，继续往里挪。

石缝很长，弯弯曲曲的，像一条蛇的肠道。陈凡走了大概五分钟，才看到尽头有光。不是阳光，是一种冷白色的光，像是冬天早晨的霜。他走出石缝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广场，比五行阵的石室大了西五倍。广场的地面铺着青石板，每一块石板都刻着不同的符文。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石台，石台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，水晶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，发出冷白色的光。那是阵眼。陈凡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奶奶的手札里画过，天罡阵的阵眼就是一颗悬浮的水晶球，摧毁它，整个阵法就会崩溃。

但问题是，他连靠近石台都做不到。

因为广场上站着三十六个“人”。说“人”不太准确，它们是天罡星君的分身，每一个都穿着银白色的铠甲，手持不同的兵器——刀、枪、剑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、叉，三十六种兵器，没有一样重复。它们的脸是一样的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光滑的银色面具，面具上刻着不同的星宿符号。它们站成一个圆圈，把石台围在中间，像一圈银白色的城墙。

陈凡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那三十六个分身，手心在出汗。他的左腿还在疼，左肩的伤口刚才在五行阵里又被撕裂了，血从纱布里渗出来，顺着胳膊往下淌。他的雷法只剩下不到三成，金光引气诀的气也快耗尽了。他现在就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，风一吹就会灭。

“三十六天罡星君，一炷香之内，击败至少十二个。”陈凡默念着奶奶手札里的话，目光扫过那些分身。它们一动不动，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，但陈凡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，像是三十六个无形的拳头同时抵在他的胸口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拔出青铜剑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脚刚踩上第一块石板，三十六个分身同时动了。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按下了开关。最前面的三个分身朝他冲来，一个拿刀，一个拿枪，一个拿戟。

陈凡侧身躲过劈来的刀，用青铜剑格挡住刺来的枪，同时一脚踹向拿戟的那个分身的膝盖。枪的分身力量很大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青铜剑差点脱手。戟的分身被他踹退了两步，但很快又冲了上来，三把兵器同时朝他招呼过来。

陈凡咬着牙，左挡右闪，勉强躲过了第一轮攻击。但他的左腿拖累了他，在躲第三刀的时候，左脚踩在一块湿滑的石板上，身体失去了平衡。刀分身的刀锋划过他的右臂，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
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靠在一根石柱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右臂的伤口不深，但血流得很快，把袖子染成了暗红色。他用左手撕下一块衣襟，胡乱缠在伤口上，然后抬头看向那些分身。

它们没有继续攻击，而是退回了原来的位置，站成一个圆圈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他。

陈凡明白了。天罡阵的规矩是——你不往前走，它们不会主动攻击。但你一旦迈出一步，它们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，把你撕碎。

他看了一眼石台顶端的水晶球。距离大概有两百米。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，别说冲到石台底下，能不能走过五十米都是问题。

但他没有退路。

陈凡咬紧牙关，再次迈出了脚步。
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。他不再首线冲锋，而是沿着广场的边缘走，尽量只面对两到三个分身。但天罡阵的设计者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——他刚走出十步，脚下的石板突然亮了一下，然后整个广场的布局变了。石柱在移动，地板在翻转，那些分身的站位也在变化。原本在远处的分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，原本在他面前的分身又突然消失了。

陈凡心里一沉。阵法在变化。奶奶的手札里没写这个——要么是奶奶当年没有遇到变化，要么是这几十年间阵法被改进过了。不管哪种情况，对他都不是好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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