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心魔阵的时候，陈凡的腿还在发抖。那不是害怕，是脱力。心魔阵没有伤他一根毫毛，却把他心里最深的恐惧全部翻了出来，像掏空了五脏六腑，只剩下一个空壳子。

苏清越扶着他走到试炼场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，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和一壶水，塞进他手里。“吃点东西，下一关是五行阵，比心魔阵更耗体力。”

陈凡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每吞咽一下都疼。他喝了一口水，把干粮顺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

张真人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看着他的脸色。陈凡知道他担心什么——心魔阵最伤的不是身体，是心神。有人过了心魔阵，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，沉默寡言，眼神涣散，好几个月都缓不过来。

“你奶奶当年过心魔阵，出来之后哭了三天。”张真人说，“她看见的，是你爷爷。”

陈凡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听奶奶提过爷爷。只知道爷爷走得很早，早到他父亲都不太记得爷爷的样子。奶奶也从来不说，好像爷爷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“她跟你一样，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。”张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比她强，你出来之后还能吃东西。”

陈凡苦笑了一下，把手里的干粮几口吃完，又灌了半壶水，站起来。“走吧，第二关。”

五行阵的入口在心魔阵的北面，是一扇青铜门，门上刻着金木水火土五个符号。陈凡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，比心魔阵大了好几倍。石室的地面上铺着五种颜色的石板——白色、绿色、黑色、红色、黄色，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。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灵石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。

陈凡站在入口处，观察着整个石室的布局。奶奶的手札里写过，五行阵的阵眼在正中央，但中央被五行之力层层包围，强行冲进去会被五行之力绞碎。唯一的办法，是顺着五行相生的顺序，一步一步走到中央。

“金生水，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。”陈凡默念着五行相生的口诀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他踩在白色的石板——金行位上。

脚下的石板立刻亮了起来，一道金色的光从石板上升起，化作一把金色的大刀，朝他劈来。陈凡侧身躲开，大刀劈在身后的地面上，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缝。他还没站稳，第二把、第三把大刀接踵而至，一刀比一刀快，一刀比一刀猛。

陈凡咬着牙，左躲右闪。左腿的旧伤还在疼，每跳一步伤口都会被扯动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他的动作越来越慢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有好几次大刀擦着他的头皮过去，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
“金行位的攻击是五行中最锋利的，不能硬扛，只能躲。”奶奶的手札里写得清清楚楚。但躲也是有技巧的。金行位的石板一共有九块，每踩一块就会触发一次攻击。他必须在九次攻击中，找到通往水行位的路。

第一块，第二块，第三块……陈凡数着脚下的石板，同时盯着前方。水行位在石室的东侧，石板是黑色的，在一片白色中格外显眼。他看准了方向，在第九次攻击落下的瞬间，纵身一跃，跳到了黑色的石板上。

水行位的攻击跟金行位完全不同。不是刀，是水。陈凡刚站稳，脚下的石板就涌出一股巨浪，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。水冰凉刺骨，灌进他的鼻子和嘴巴，呛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在水里拼命挣扎，但水像有生命一样，缠住他的手脚，往深处拖。

陈凡想起奶奶的手札——“水行位的攻击不是物理上的水，是‘意水’。你越挣扎，水越紧；你越害怕，水越深。唯一的办法，是静心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停止挣扎，开始运转金光引气诀。丹田里的气慢慢涌出来，包裹住他的全身。那股冰凉的感觉渐渐消退，水像退潮一样散去，他的脚重新踩在了石板上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湿透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但他没有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
木行位是藤蔓，从石板下钻出来，缠住他的脚踝和手腕，越缠越紧，勒得他骨头咯吱作响。火行位是烈焰，从石板缝隙里喷出来，烧焦了他的头发和衣服。土行位是巨石，从头顶砸下来，他躲闪不及，被一块石头擦伤了左臂，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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