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昏迷了整整两天。

这两天里，苏清越几乎没有合眼。她守在床边，每隔一个小时就给陈凡换一次额头上的湿毛巾，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药。张真人熬的药苦得让人皱眉，但陈凡在昏迷中竟然能一口一口地咽下去，像是在本能地求生。

第三天清晨，陈凡睁开了眼睛。
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清越的脸。她的眼睛红肿，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。看见陈凡醒来，她愣了一瞬，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。

“你醒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陈凡想说话，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点了点头，用眼神告诉她——我没事。

苏清越捂着脸哭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——她坐得太久，腿麻了。她扶着墙站稳，擦了擦眼泪，说：“我去叫张真人。”

她跑出房间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
陈凡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头顶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首延伸到灯座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裂缝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他的身体很沉，像被灌了铅，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。但跟雷毒发作时的刺痛相比，这种痛反而让他觉得踏实——至少他还活着。

张真人很快就来了。他推开门的时候，手里还端着一碗药，药汁在碗里晃动，洒了一些在他的手背上，他也顾不上擦。他走到床边，把手指搭在陈凡的手腕上，闭眼号了一会儿脉，然后长出一口气。

“脉象稳了。”张真人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雷毒基本 cleared 了，剩下的靠慢慢调养就能恢复。你这条命，算是捡回来了。”

陈凡的嘴唇动了动，终于发出了声音：“师父……谢谢……”

“别说话，先喝药。”张真人把他扶起来，靠在床头，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。药很苦，苦得陈凡皱眉头，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。

喝完药，陈凡靠在床头，看着张真人。张真人比两天前老了不止一点——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，眼神里的光也暗淡了许多。陈凡知道，这两天他一定也没睡好。

“师父，我昏迷的时候，做了一个梦。”陈凡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“什么梦？”

“我梦见奶奶了。”陈凡看着窗外，眼神有些恍惚，“她站在一片雾里，背对着我。我想追上去，但怎么也追不上。我喊她，她不回头。后来雾散了，她也消失了。”

张真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奶奶的魂魄还在赵无极手里，你梦见她，可能是她在托梦给你。”

陈凡的手攥紧了被单，指节捏得发白。“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真人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但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，别想那么多。先把伤养好，再从长计议。”

张真人走后，房间里只剩下陈凡和苏清越。

苏清越坐在床沿上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她看起来很疲惫，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像是心疼，又像是愧疚。

“苏清越。”陈凡叫她。

她抬起头。

“这两天，辛苦你了。”

苏清越摇了摇头，眼眶又红了。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陈凡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在这个处处算计、人人戴着面具的地方，只有她是真的在乎他的死活。

“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动用仙家的力量。”陈凡说，“你帮我看着，如果有人来，提醒我。”

苏清越点点头，走到门口，把门关上，然后靠在门板上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陈凡闭上眼睛，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奶奶的令箭碎片。碎片还在，温热，跟以前一样。他又摸了摸柳家鳞片和内丹碎片，也都还在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着催动令箭的力量。

没有反应。

他加大了力度，丹田里的气涌向令箭，像是一条河流冲向一块巨石。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令箭像是睡着了，对他的呼唤毫无回应。那股温热还在，但就是不肯动。陈凡的心沉了一下。他又试着催动柳家鳞片——同样没有反应。鳞片冰凉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
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催动金光引气诀，丹田里的气翻涌起来，顺着经脉涌向西肢百骸。雷法的力量还在，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金色印记在发烫。但仙家的力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，一丝一毫都调用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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