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醒来后的第三天，天师府里传开了一个消息——陈凡的仙家力量在龙虎山被压制了，他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
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天师府。陈凡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，但他能猜到。周恒那天来看他，不是为了试探他的伤势，而是为了确认他的仙家力量是否还在。他看到了陈凡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态，回去之后就把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所有人。
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出马弟子，仙家用不了了。”

“那他不就是个废人了吗？”

“掌门怎么会让一个废人留在龙虎山？”

“听说是张真人死保他，不然早被赶出去了。”

陈凡坐在旅馆的床上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。几个年轻道士正聚在一起聊天，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看一眼，然后窃窃私语。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，有轻蔑，有幸灾乐祸，唯独没有善意。

苏清越端着一碗粥走进来，看见陈凡盯着窗外发呆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别理他们。”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，“一群嚼舌根的人。”

“他们说的没错。”陈凡收回目光，端起粥碗，“我现在确实是个废人。”

苏清越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说不出话来。她知道陈凡说的是事实。雷毒虽然解了，但身体还没有恢复，左肩和左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雷法的威力大打折扣，仙家力量又沉寂了。现在的他，别说跟周恒斗，就连一个普通的道士都可能打不过。

“你不是废人。”苏清越坐在他旁边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你还有脑子，还有手札，还有张真人，还有我。”

陈凡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“你倒是会安慰人。”

“我不是安慰你，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苏清越从包里掏出那本手札，放在陈凡面前，“你奶奶的手札里，不止有解雷毒的法子，还有道法的修炼心得。你不是学过雷法吗？手札里记载了雷法的更高层次——‘心雷’。不用结印，不用念咒，心念一动，雷就来了。”

陈凡愣了一下，翻开手札，找到苏清越说的那一页。

“心雷者，以心驭雷，不假外物。心正则雷正，心邪则雷邪。修炼心雷，需先修心。心若不动，雷自不生；心若一动，雷霆万钧。”

陈凡反复读了几遍，若有所思。

“不用结印，不用念咒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那不就是张真人说的‘心到雷到’吗？”

“对。”苏清越点头，“张真人说过，你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。也许你奶奶的手札，能帮你跨出这一步。”

陈凡把手札合上，攥在手心里。

“我试试。”

下午，陈凡正在院子里练习心雷，一个年轻道士推门走了进来。

陈凡认识他——那天在偏殿里，站在掌门身后的侍从之一，好像是叫清风。不对，是叫……陈凡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。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陈凡，掌门请你过去一趟。”他的语气很客气，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，像是在催一个磨蹭的客人。

陈凡心里一沉。掌门找他，肯定没什么好事。他想问是什么事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问了也没用，这个道士不会告诉他，就算告诉他，也不会是真话。

“走吧。”陈凡擦了擦手，跟着他走出了院子。

苏清越要跟来，被那个道士拦住了。“掌门只说见他一个人。”

苏清越看向陈凡，陈凡朝她点了点头，示意她不用担心。但他的手心在出汗，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天师府的正殿比偏殿大了好几倍。青砖铺地，红漆立柱，正中间供奉着张天师的塑像，塑像前摆着香炉和供品。掌门坐在塑像下方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拂尘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陈凡。

赵元朗站在掌门左手边，周恒站在赵元朗身后。师徒俩的表情很一致——平静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
陈凡走到殿中央，抱拳行礼。“掌门。”

“伤好些了吗？”掌门的声音不冷不热，听不出关心还是客套。

“好多了，多谢掌门关心。”陈凡的声音也很平静。

掌门点了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陈凡，我叫你来，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掌门请说。”

“你的仙家力量，是不是在龙虎山用不了了？”

陈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果然，周恒把消息传出去了。他看了一眼周恒，周恒正低着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在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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