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是被抬回旅馆的。

他的左肩和左腿各被刺了一剑，伤口虽然不深，但周恒的短剑上附着了雷法的余劲，电流灼伤了他伤口周围的血肉，导致伤口迟迟无法愈合。张真人给他上了金疮药，又用纱布包扎好，但血还是慢慢往外渗，把纱布染成了暗红色。

“这伤起码要养半个月。”张真人坐在床边，脸色很难看，“雷法的伤不好治，普通金疮药只能止血，去不了里面的雷毒。”

陈凡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肩，咬了咬牙：“师父，我等不了半个月。”

“等不了也得等。”张真人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，“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，别再折腾了。”

“可是赵无极……”

“赵无极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张真人打断他，“你先养伤，其他的事别想。”

陈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他看了一眼坐在床尾的苏清越。她一首没说话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指节捏得发白。陈凡知道她在生气，气的不是他，而是她自己——她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他。

“苏清越。”陈凡叫她。

苏清越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但没有哭。

“我没事。”陈凡笑了笑，“真的。”

苏清越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又低下了头。

张真人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：“我去找掌门，把周恒的事说清楚。他在雷渊里对你动手，坏了规矩，掌门不能不管。”

“师父。”陈凡叫住他，“掌门会管吗？”

张真人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背对着陈凡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会。”他说，但声音里没有底气。

门关上了。房间里只剩下陈凡和苏清越两个人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陈凡。”苏清越终于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清风说，周恒身上的赵无极气息，比你奶奶身上的还浓。”

陈凡心里一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周恒跟赵无极的关系，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不是普通的见过面，而是……”苏清越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，“而是周恒可能修炼了赵无极的邪术。”

陈凡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周恒修炼了噬魂大法？那赵元朗呢？掌门呢？天师府里到底有多少人己经堕入了邪道？

“清风还说，”苏清越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你奶奶的魂魄被赵无极收走的事，周恒没有撒谎。”

陈凡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掌心传来刺痛。奶奶的魂魄被赵无极收走了。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，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那个畜生，要把奶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。

“我要救她。”陈凡说，声音沙哑，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苏清越看着他，眼神很复杂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我帮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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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张真人回来了。

他的脸色比走的时候更难看。陈凡一看他的表情，就知道事情不顺利。

“掌门怎么说？”陈凡问。

张真人坐在床沿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掌门说，周恒的事，他会处理。但他也说了，雷渊是龙虎山的禁地，你一个外人进去，本身就是违规。周恒对你动手，是他的不对，但你用柳家的内丹碎片伤了周恒，也是你的不对。”

陈凡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所以各打五十大板？”

张真人没有说话，但脸色更差了。

“师父，掌门是在偏袒周恒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真人叹了口气，“但他在天师府经营了几十年，根深蒂固。掌门不想跟他撕破脸。”

“那我的伤呢？就这么算了？”

张真人沉默了很久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放在床头柜上：“这是天师府的疗伤圣药，掌门让我带给你的。他说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不要再追究了。”

陈凡看着那个小瓷瓶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和无力。他受伤了，差点死在雷渊里，周恒要杀他，掌门知道这一切，却只是给了他一瓶药，说“到此为止”。在掌门眼里，他陈凡的命，就值一瓶药。

“师父。”陈凡抬起头，看着张真人，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您觉得，掌门是真的想帮我，还是想把我打发走？”

张真人愣住了。

他看着陈凡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令人心寒的清醒。

“我……”张真人张了张嘴，最终叹了口气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陈凡笑了，笑容很苦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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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真人走后，陈凡一个人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苏清越去隔壁房间休息了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传来几声虫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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