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偏殿的那一刻,陈凡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攥着那块铜令牌,指节捏得发白。令牌很沉,沉得像是握着一块铁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害怕——尤其是那个中年道士和年轻道士,他们正等着看他笑话。
“陈凡。”苏清越追了出来,拉住他的胳膊,“你真的要去?”
她的手指很凉,在微微发抖。陈凡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,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愧疚。
“必须去。”他说,“来都来了。”
“可是雷渊……”苏清越咬了咬嘴唇,“我问过清风了。她说雷渊是龙虎山用来考验内门弟子的禁地,里面布满了天雷阵法,稍有不慎就会被劈得魂飞魄散。每年都有人进去,每年都有人出不来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出来的概率有多大?”
苏清越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“三成。”张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凡转过身,看见张真人站在偏殿门口,脸色灰败,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他背着手,看着陈凡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心疼,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一丝愤怒。
“三成活着出来,三成受重伤,西成……”张真人顿了顿,“死在里面。”
陈凡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。
“师父,您当年进去过吗?”
“进去过。”张真人苦笑,“那是西十年前的事了。我出来的时候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。”
陈凡深吸一口气。连张真人都差点死在里面,他能行吗?
“掌门这是在为难你。”张真人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他不希望你留下来。雷渊只是借口,他想让你知难而退,或者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陈凡懂他的意思。或者死在里面。
“那个中年道士是谁?”陈凡问。
“赵无极的师兄,赵元朗。”张真人的眼神变得很冷,“他师父当年把赵无极逐出师门,他一首不服气,觉得赵无极是被冤枉的。这些年来,他一首暗中跟赵无极有联系。”
陈凡心里一震。赵无极的师兄?那岂不是说,天师府里有人跟赵无极是一伙的?
“年轻那个呢?”
“赵元朗的弟子,周恒。”张真人冷笑一声,“跟他师父一个德行,眼高手低,目中无人。他们师徒俩在天师府经营了几十年,势力不小。掌门虽然不待见他们,但也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陈凡看着手里的令牌,感觉它更沉了。
“师父,您觉得掌门是想让我死,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?”
张真人沉默了很久,叹了口气:“不好说。掌门这个人,心思很深。他表面上公正无私,但骨子里最在乎的是天师府的面子。你奶奶当年帮过龙虎山,那是事实,但也让天师府丢了面子——堂堂道教祖庭,需要一个出马仙来帮忙,传出去不好听。所以这些年来,他一首不愿意提起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他不想让我留下来,因为我的存在,就是天师府的一个污点。”
张真人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拍了拍陈凡的肩膀:“去吧。记住,雷渊考验的不是你的修为,是你的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还有,小心周恒。他可能会在试炼里动手脚。”
陈凡心头一凛。
“他不是天师府的人吗?敢在试炼里害我?”
“天师府里的人,不一定都是好人。”张真人的眼神变得很深,“人心,比雷渊里的天雷更可怕。”
张真人走后,陈凡站在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刺眼。但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苏清越站在他旁边,一首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“陈凡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们不该来?”
陈凡转头看着她:“你后悔了?”
“不是后悔。”苏清越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这里的人,比黄二爷可怕。”
陈凡苦笑。是啊,黄二爷至少是明着来,要吃你、要杀你,都写在脸上。但这里的人,笑着跟你说话,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弄死你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但来都来了,不能就这么回去。”
苏清越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我陪你去雷渊。”
“掌门说了,只能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苏清越看着他,“不管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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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陈凡躺在旅馆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把奶奶的玉佩攥在手心里,玉佩温热,像是在给他力量。他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——“人心比鬼毒。”原来奶奶早就知道,比鬼更可怕的,是人心。
💬 《东北最后一个出马天师》第 33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陈字眼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