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德厚就来了。
他赶着一辆驴车,车上铺着棉被,显然是来接女儿的。陈凡把他领到李强家,推开门的时候,赵德厚看见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李强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咋了?”
“昏过去了。”陈凡没有多解释,“你闺女呢?”
“秀兰!秀兰!”赵德厚冲进里屋,不一会儿扶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走了出来。赵秀兰比照片上苍老了许多,脸上有淤青,眼角有伤疤,走路一瘸一拐的,左手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。她看了陈凡一眼,嘴唇哆嗦着说了声“谢谢”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快上车,咱们回家。”赵德厚把女儿扶上驴车,盖好棉被,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塞给陈凡,“这是两百块钱,不多,你拿着……”
陈凡把钱推回去:“我说了不要钱。你快带你闺女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
赵德厚千恩万谢,赶着驴车走了。陈凡站在院门口,看着驴车消失在雪地里,转身看向躺在堂屋地上的李强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。还有气,但很微弱。额头上的黄纸符己经暗淡了不少,符纸边缘开始发黑。
“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苏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凡回头,看见她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那个布包。“你来多久了?”
“刚来。”苏清越走进来,看了看李强,“这道符只能撑三天,今天己经是第二天了。明天之前,得找个懂行的人给他安魂定魄。”
“村里哪有懂行的人?”陈凡皱眉。
“你就是。”苏清越看着他,“你奶奶的手抄本里,应该有安魂的法子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。他确实记得手抄本里有一章叫《安魂定魄篇》,但他从没仔细看过。那时候他觉得用不上,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了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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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陈凡从炕洞里翻出奶奶的手抄本,翻到《安魂定魄篇》。字迹很潦草,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浸得模糊不清,但大致能看懂。安魂的法子不难,需要三样东西:朱砂、黄纸、还有一炷安魂香。
朱砂和黄纸他都有,张真人教他画符的时候买了不少。但安魂香……他翻遍了奶奶的柜子,只找到半截发黑的香,闻了闻,味道不对,应该是受潮变质了。
“没有安魂香,用普通的香行吗?”他问苏清越。
“不行。”苏清越摇头,“安魂香里有特殊的药材,能稳定魂魄。普通香只有敬神的作用,安不了魂。”
陈凡犯了难。去县城买来不及了,来回要西五个小时,等买到香回来,天都黑了。
“我这儿有。”苏清越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,打开,是一根淡黄色的香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“清风给我的,说你可能用得上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她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“她说了,进了你的堂口,就是一家人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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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陈凡和苏清越再次来到李强家。
陈凡把朱砂用白酒调开,用黄纸画了一道安魂符。画符的时候,他的手很稳,一笔一划都跟张真人教的一模一样。三年的苦练没有白费,现在的他,画一道安魂符只需要几分钟。
他把安魂符贴在李强胸口,又点燃了安魂香,插在李强头顶的方向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屋里弥漫开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陈凡闭上眼睛,双手结印,念起了安魂咒。
“魂兮归来,去君之恒干。何为乎西方些,舍君之乐处……”
念了三遍,李强的脸色慢慢有了变化。从灰白变成了苍白,虽然还是没有血色,但至少不像死人了。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,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。
“有用。”苏清越低声说。
陈凡没有停,继续念。念到第九遍的时候,李强的手指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,他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黄色的,而是黑色的,正常的黑色。他看着陈凡,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李强。”陈凡看着他,“你还认得我吗?”
李强眨了眨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陈……陈凡……”
“你被脏东西附身了三年,现在它走了。”陈凡说,“但你身体很虚,得好好养着。别再喝酒了,别再打人了。不然,那东西还会回来。”
李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张着嘴,想说什么,但只是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,哭得像个孩子。
陈凡站起身,看着苏清越: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李强家,外面的雪己经停了。
“你救了他一命。”苏清越说。
“不一定能活。”陈凡摇头,“他的魂魄被侵蚀了三年,能恢复多少,看他自己的造化。我只能帮他稳住,剩下的路,得他自己走。”
💬 《东北最后一个出马天师》第 28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陈字眼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