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后，雪又下了起来。

陈凡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，挡住往脖子里灌的冷风。苏清越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才到，手里提着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两人踩着积雪往村西头走去。李强家在村子的最西边，跟陈凡的老宅正好一头一尾。那是一座青砖瓦房，三年前在村里算是最好的房子，但现在看起来破败了不少。院墙塌了一角，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好几块，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破烂。

陈凡站在院门外，没有急着进去。他闭上眼睛，运转金光引气诀，仔细感受了一下院子里的气息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腥臭味，跟黄二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睁开眼，“不止一个。”

苏清越点头：“我也感觉到了。至少有三个，一个是李强，一个是黄二爷留下的分身，还有一个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个不太一样，气息很弱，像是快要散了。”

陈凡心里一动。气息很弱，快要散了——难道是李强的魂魄？
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推开院门，走了进去。

院子里很暗，只有堂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陈凡走到堂屋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李强坐在炕沿上，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。他面前摆着一瓶白酒和一碗咸菜，正一口一口地喝着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。

墙壁上什么都没有，但李强看得很认真，嘴角还不时抽动一下，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
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隐约看见墙上贴着一道黄纸符。符纸己经发黑发脆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但还能辨认出是镇压邪祟的符文。

“那是我奶奶当年贴的。”陈凡低声说，“应该是很久以前帮李家处理过什么事。”

“那道符己经没用了。”苏清越摇头，“上面的灵力早就散了，现在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
就在这时，李强突然转过头，朝门口看来。

“谁？！”他的声音沙哑刺耳，像两块骨头在摩擦。

陈凡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苏清越跟在后面，手伸进布包里，攥住了什么东西。

李强看见陈凡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那笑容很诡异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，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
“陈凡？”他歪着头，“你来了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

他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沙哑的男声，而是尖细的女声——是黄二爷的声音。

陈凡心里一沉。黄二爷的分身果然在李强身上。

“黄二爷，你附了他三年，也该够了。”陈凡冷冷地说，“放了他，我饶你这一次。”

“饶我？”李强哈哈大笑，笑声刺耳，“小娃娃，你打跑了我一个分身，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？我今天倒要看看，你有什么本事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屋里的温度骤降。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晃了一下，差点熄灭。墙上的影子开始扭动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。

苏清越从布包里掏出一面铜镜，对着那些黑影照了过去。铜镜发出清冷的光，黑影被光照到，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化作黑烟散去。
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李强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朝陈凡走来。他的步伐很怪，一瘸一拐的，像是一只脚短一截。走到一半的时候，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，军大衣被撑得紧绷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片。

陈凡瞳孔一缩。这不是普通的附身，黄二爷的分身正在改造李强的身体，把他变成一个人不人、妖不妖的怪物。

“你这是在杀他。”陈凡咬着牙，“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变化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李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，“他本来就是我的容器，用坏了换一个就是了。你妹妹就不错，身子骨结实，魂魄也干净……”

“你敢！”陈凡怒吼一声，掌心的金色印记猛地亮起来。一道雷电从他的掌心射出，打在李强身上。

“啊——！”李强惨叫一声，被雷电击退了好几步，身上的黑色鳞片炸开了好几片，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。但他没有倒下，而是站稳了脚步，恶狠狠地盯着陈凡。

“小娃娃，你惹毛我了。”他张开嘴，一股黑烟从嘴里涌出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黑色的蟒蛇，朝陈凡扑去。

苏清越举起铜镜，清冷的光照在蟒蛇身上，蟒蛇痛苦地扭动着，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更疯狂地扑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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