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二爷逃走之后，屋里的温度慢慢恢复了正常。

五位仙家各自归位，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光，没入堂单之中。堂单上的字迹比之前亮了许多，金光流转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陈凡把香炉里的香续上，又磕了三个头，这才站起身来。

外面天己经大亮了。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泥地上画出一片金黄色的光斑。陈凡推开屋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。

老宅外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
苏清越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站在雪地里，像一团火。她手里撑着伞，但伞上一点雪都没有，显然己经站了很久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陈凡走过去，“不是说了今天不用来吗？”

“不放心。”苏清越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没事吧？我感觉到这边有很强的气息波动。”

“黄二爷来了，被我打跑了。”

苏清越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打跑了黄二爷？”

“用了天师符和雷法。”陈凡如实说，“单凭我自己，打不过它。”

苏清越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她知道陈凡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，他说打跑了，那就是真的打跑了。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稳住堂口。”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老宅，“五大仙家各来了一位代表，但都不是最强的。白胡子老头说，要慢慢聚齐各家的精英，才能发挥堂口的真正力量。”

“那需要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个月，可能几年。”陈凡叹了口气，“但至少现在有了堂口，黄家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了。”

苏清越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我身上的那位清风，想进你的堂口。”

陈凡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她说，你奶奶当年帮她找了个栖身之处，她欠陈家一份情。现在你立了堂口，她想进来，帮你。”苏清越看着他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
陈凡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当然愿意。不过得按规矩来，请她正式入堂。”

“那明天？”苏清越问。

“行。明天下午，你带她来老宅。”

两人并肩往村里走，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“陈凡。”苏清越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奶奶要是知道你立了堂口，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
陈凡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奶奶不会高兴。奶奶拼了命，就是想让他做一个普通人。但他做不到。这条路，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。

回到家，姑姑己经把饭菜摆好了。王老五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攥着酒碗，看见陈凡进来，眼神里满是紧张。

“凡娃子，咋样了？”

“成了。”陈凡坐下来，端起碗。

王老五长出一口气，仰头把一碗酒灌了下去。姑姑在旁边抹着眼泪，嘴里念叨着“好了好了，总算是好了”。小雅懵懂地看着大人们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但看见大家都笑了，也跟着笑了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。王老五喝得有点多，脸红得像关公，拍着陈凡的肩膀说：“凡娃子，你比你奶奶强。你奶奶当年立堂口，回来躺了三天。你倒好，回来还能吃两碗饭。”

陈凡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他确实感觉身体有些虚，但还不至于躺下。三年的雷法修炼，让他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了太多。

下午，陈凡没有出门，而是在家里休息。

他躺在炕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。黄二爷虽然被打跑了，但它临走时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你今天不杀我，会后悔的。”陈凡知道黄二爷不会善罢甘休。它肯定会找机会报复，而且下一次，不会是一个人来了。

还有那个黑影。柳家前辈说它比黄二爷危险一百倍，是砸了奶奶堂口的真正主使。黄二爷只是跑腿的，黑影才是幕后黑手。黑影一首没有出现，但它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，等着他露出破绽。

陈凡摸了摸怀里的柳家内丹碎片。巨蟒说这东西能保他一次性命，是保命符，不能轻易动用。他把内丹碎片攥在手心里，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进身体，疲惫感消散了不少。

“哥。”小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陈凡睁开眼，看见小雅趴在炕沿上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
“咋了？”

“村里来了个人，说要找你。”小雅说，“是个老头，穿着灰衣服，背着个布包。”

陈凡心里一动：“在哪？”

“在院子里，姑姑在招呼他。”

陈凡起身走到院子里，看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头正站在院子里抽烟。老头六十多岁，满脸皱纹，背有些驼，一双眼睛却很亮。他看见陈凡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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