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被救回来之后，连着发了三天高烧。

村里卫生所的大夫来看过，说是受了惊吓，开了几副安神的药，让好好养着。姑姑寸步不离地守在炕头，眼睛熬得通红。王老五也不出去喝酒了，每天早出晚归地干活，回来就蹲在院子里抽烟，一声不吭。

陈凡每天放学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雅。

“哥。”第三天晚上，小雅终于退了烧，脸色也红润了一些。她拉着陈凡的手，小声说，“我梦见姥了。”

陈凡一愣：“梦见奶奶了？”

“嗯。”小雅点点头，“姥说，让我别怕，说你会保护我的。”

陈凡鼻子一酸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姥说得对，哥一定保护你。”

小雅笑了笑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陈凡给她掖好被子，走出里屋。

姑姑正在灶台前熬粥，看见他出来，擦了擦眼角：“凡娃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
“姑，说啥呢。”陈凡坐到灶台边，“小雅是我妹，应该的。”

姑姑叹了口气，欲言又止。

“姑，你想说啥？”

“凡娃子。”姑姑犹豫了一下，“你姑父说，要不……你以后少管那些事？咱安安稳稳过日子，行不？”
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知道姑姑是担心他，担心他像奶奶一样，走上那条不归路。

“姑，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有些事，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。”

姑姑的眼圈又红了，但没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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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六，不用上学。

陈凡一大早起来，背上帆布包，揣上令箭和手抄本，准备进山。

“凡娃子，你去哪？”姑姑在身后喊。

“进山转转，看看能不能挖点草药。”陈凡挥挥手，“下午就回来。”

他没说实话。进山不是为了挖草药，而是去找那条小黑蛇。

上次在后山，小黑蛇带着蛇群来帮忙，他还没来得及道谢。

沿着上次的路，陈凡走进了那片老林子。走了大概一个钟头，他在那棵老松树前停下来。

“柳家前辈？”他对着树林喊了一声，“我是陈凡，来道谢的。”

林子很安静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
陈凡等了一会儿，正要转身离开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回头一看，那条小黑蛇正从草丛里爬出来，昂着头看着他。

“谢谢你来帮忙。”陈凡蹲下身，伸出手。

小黑蛇犹豫了一下，慢慢爬到他手心里。它的身体冰凉光滑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

“你上次救了我妹妹，我欠你一条命。”陈凡认真地说，“以后有啥需要我做的，尽管说。”

小黑蛇抬起头，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从他手心里滑下去，往林子深处爬去。

爬了几步，它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
“你是让我跟着你？”陈凡问。

小黑蛇点了点头。

陈凡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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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小黑蛇带他走的路比上次更远、更深。

林子越来越密，路也越来越难走。陈凡的衣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，脸上也被树枝划出了血痕。

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，小黑蛇终于在一处山崖前停了下来。

山崖下面有一个洞口，洞口不大，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。

小黑蛇朝洞口指了指，然后爬了进去。

陈凡犹豫了一下，弯腰跟了进去。

洞里很暗，但不像黄家那个地洞那么阴冷，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洞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，发出幽幽的绿光，勉强能看清路。

走了大概五六分钟，洞突然变宽了。

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石室，比黄二爷那个大了好几倍。石室顶上有个天然的裂缝，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，正好照在石室正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。

大石头上，盘着一条巨蟒。

就是陈凡在梦里见过的那条。

它的身躯比上次梦里看到的还要庞大，通体乌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陈凡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威严。

“晚辈陈凡，见过柳家前辈。”陈凡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巨蟒缓缓开口，声音苍老浑厚，首接在陈凡脑海中响起，“你能找到这里，说明缘分到了。”

陈凡抬起头：“前辈，上次谢谢你帮忙救我妹妹。”

“那是你种下的因，结出的果。”巨蟒说，“你救了我的孙儿，我柳家自然要还你这个人情。”

它微微低下头，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陈凡：“小娃娃，你可知黄家为何非要与你过不去？”

陈凡摇头：“晚辈不知。”

“因为你奶奶。”巨蟒缓缓说道，“你奶奶当年是关东出马仙里数一数二的人物。她手下有五大仙家，胡黄白柳灰，各家的精英都服她。但后来出了变故，堂口被砸，仙家西散。黄家认为是你奶奶背叛了它们，所以记恨至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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