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梦太真实了。

陈凡站在道观前，能清楚地看见门楣上斑驳的朱漆，还有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青苔。风从山里吹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让人莫名觉得安心。

他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指尖刚触到门板，门就自己开了。

道观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青砖铺地，古柏参天，正殿的香炉里还燃着香，青烟袅袅升起，在阳光下化成淡淡的影子。

正殿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道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堆叠，像是一张揉皱的纸。他背着手，眯着眼睛看着陈凡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“来了？”老道士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亲切，“进来吧。”

陈凡想说话，却发现嘴巴张不开。

他想迈步，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
老道士笑了：“别急，时候还没到。我就是先看看你，看看你长成啥样了。”

他走近几步，上下打量着陈凡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像你奶奶。眉眼像，骨头也硬。”

陈凡心里一震。这人认识奶奶？

“回去吧。”老道士挥挥手，“等你十八岁，咱们再见。”

话音刚落，眼前的画面就像水一样散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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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凡猛地睁开眼，天己经亮了。
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枚铜钱还在，体温把它捂得热乎乎的。

“龙虎山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奶奶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。但那个梦太清晰了，清晰到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梦。

“哥，你醒了？”小雅从外屋探进头来，“快起来吃饭，姑姑做了疙瘩汤！”

陈凡应了一声，穿好衣服走出里屋。

姑姑正在灶台前忙活，王老五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端着碗，看见陈凡出来，难得地主动打了个招呼：“凡娃子，起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陈凡坐到桌前，端起碗。

王老五今天心情似乎不错，话也多了起来：“凡娃子，我听你姑说，你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一？”

“运气好。”陈凡低头喝汤。

“啥运气好，那是本事！”王老五难得地咧嘴笑了，“我跟你姑商量了，你要是期末也能考第一，咱们给你扯块新布做件衣裳。”

陈凡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姑姑。姑姑笑着点头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“行。”陈凡也笑了，“那我争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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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早饭，陈凡背着书包去上学。

走到村口老榆树下，赵小胖己经等在那儿了。他看见陈凡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：“凡哥，你听说没？李强退学了！”

“退学？”陈凡皱眉，“啥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今早！”赵小胖压低声音，“他妈的，听说李强他爹死了以后，李强整个人就不对劲了。昨晚他一个人跑到后山，半夜才回来，浑身是泥，嘴里还念叨着啥‘黄二爷’、‘黄二爷’的。他妈吓坏了，今天就给他办了退学，说要带去县城住。”

陈凡心里一沉。

李强果然被黄家盯上了。

“你咋不说话了？”赵小胖看他脸色不对，“凡哥，你是不是知道啥内幕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凡摇头，“走吧，再不走迟到了。”

两人一路小跑，往学校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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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。

自由活动时间，陈凡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双杠上，想着李强的事。

“陈凡。”

苏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汽水，递给他。

“谢了。”陈凡接过来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
“昨晚做噩梦了？”苏清越问。

陈凡一愣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
“你脖子上那枚铜钱，昨晚一首在发热。”苏清越坐在他旁边，“它跟你身上的气息有感应。你做梦的时候，气息波动很大。”

陈凡犹豫了一下，把昨晚的梦告诉了她。

“龙虎山？”苏清越听完，眉头紧锁，“那是南方的道教祖庭，跟咱们东北的出马仙不是一路。你奶奶怎么会跟那里的人有关系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陈凡摇头，“但我梦见的那个人，说他认识我奶奶。”

苏清越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“你奶奶当年可能不只是出马仙那么简单。她跟龙虎山有联系，说明她涉足过正统道门。你身上的那个令箭，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。”

陈凡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，若有所思。

“你先别想太多。”苏清越站起来，“梦里的事，等醒了再说。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黄家。”

“黄家又咋了？”

“李强被黄二爷控制了。”苏清越看着他，眼神凝重，“今天凌晨，李强去后山，黄二爷上了他的身。他现在是黄家的‘弟马’了。”

陈凡倒吸一口凉气。

弟马，就是出马仙的代理人。黄家上了李强的身，意味着李强己经成了黄家的傀儡。

“黄二爷想干啥？”陈凡问。

“报复你。”苏清越说，“李强跟你有仇，黄家借他的手，名正言顺。而且李强是活人，能在白天行动，比黄家那些阴兵方便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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