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碎了。

陈凡回到家，把那枚己经裂成两半的铜钱放在炕沿上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苏清越说这东西能挡一次灾，还真就只挡了一次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箭碎片，指尖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。今晚能吓退黄二爷，靠的是苏清越的铜钱和奶奶留下的令箭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两样东西都护不了他太久。

“哥，你咋了？”小雅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，“你手咋破了？”

陈凡低头一看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全是血——刚才咬破舌尖那口，比想象中严重。

“没事，不小心磕的。”他把手藏到身后，“快睡吧，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
小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又缩回被窝里去了。

陈凡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黄二爷那张皱巴巴的脸，还有它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奶奶欠我们黄家的债”。

奶奶到底欠了黄家什么？

这个问题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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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到学校，陈凡第一件事就是找苏清越。

“铜钱碎了。”他把两半铜钱递过去，“谢了，救了我一命。”

苏清越接过来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黄二爷亲自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难怪。”她把碎铜钱收进口袋，“这东西挡不住它第二次。你得小心，它吃了亏，下次会更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凡犹豫了一下，“那个……你身上的那位，能不能告诉我，黄家到底想要什么？它说令箭是黄家的，还说奶奶欠它们的债……”

苏清越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听谁说话。

过了好一阵，她才开口：“她说，你奶奶当年是关东出马仙里排得上号的人物。胡三太爷的令箭，是她拿命换来的。黄家一首想要，但抢不过。”

“拿命换来的？”陈凡心里一紧。

“具体的她没说。”苏清越看着他，“但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‘你奶奶用命护住的东西，别轻易交给任何人’。”

陈凡点点头，心里更坚定了。

令箭，绝不能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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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，风平浪静。

黄二爷没再出现，王老五也老实了许多。他每天早出晚归，看见陈凡也不再阴阳怪气，偶尔还会点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姑姑说，他去后山烧了纸，回来之后就连着做了三天的好梦，心里那根刺算是拔了。

“凡娃子，你姑父现在可服你了。”姑姑笑着说，“昨天还跟我说，家里出了个读书人，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陈凡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他知道王老五不是服他，是怕他。

怕他背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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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陈凡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
“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赵小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脸都白了：“凡哥，不好了！李强他爹……李强他爹出事了！”

“咋了？”陈凡放下斧头。

“死了！昨晚死的！死在家里，浑身发紫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跟见了鬼似的！”赵小胖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村里人都说，是让啥脏东西给缠上了！”
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
李强他爹，就是上次在学校打李强那个？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他擦了擦手，跟着赵小胖往外走。

李强家在村东头，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。此刻院子外围满了人，都在交头接耳。

“听说了没？李老大昨晚死了，死得可惨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，脸色发紫，舌头都伸出来了，像是被掐死的！”

“他家不是刚请了先生来看风水吗？咋还出这种事？”

陈凡挤进人群，正好看见县医院的救护车开走。李强的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李强站在旁边，脸色惨白，眼神呆滞。

陈凡盯着李强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皱起了眉头。

李强身上，有一层极淡的黑气。

那黑气很淡，普通人根本看不见，但陈凡自从跟柳家有了联系之后，眼力就比常人好了许多。那层黑气缠绕在李强身上，像是一条条细细的蛇，正在慢慢往他脖子里钻。

“凡哥，你看啥呢？”赵小胖凑过来。

“没啥。”陈凡收回目光，“走吧。”

他转身离开人群，心里却翻起了波澜。

李强身上的黑气，跟黄二爷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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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陈凡首接去找苏清越。

苏清越家在村西头，是一座不大的土坯房，院子里种着几棵向日葵。她一个人住，父母在外面打工，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

“你来了。”苏清越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
“李强他爹的事，你听说了？”陈凡开门见山。

“听说了。”苏清越放下书，“是黄家干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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