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摔门出去的时候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陈凡站在窗前,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院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知道,今夜王老五注定无眠。
“凡娃子,你跟你姑父说啥了?”姑姑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抹布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没啥,我就是跟他讲了讲道理。”陈凡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姑姑手里,“姑,这钱你拿着,给家里添点东西,给小雅买件新衣裳。”
姑姑看着那叠钱,手都在抖:“凡娃子,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学费我己经留出来了。”陈凡语气坚定,“姑,你为了我跟王老五翻脸,这份情我记一辈子。”
姑姑眼圈一红,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。
陈凡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进了里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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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王老五果然没睡好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陈凡还没起床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妈的!邪了门了!一晚上没合眼!”
陈凡掀开窗帘一角,看见王老五顶着两个黑眼圈,正蹲在院子里抽烟。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发白,眼珠子红得像兔子。
“姑父,早啊。”陈凡推门出来,打了个哈欠。
王老五一激灵,手里的烟差点掉了。他抬起头,看见陈凡那张平静的脸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早……早。”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,“你……你昨晚睡得咋样?”
“挺好的啊,一觉到天亮。”
王老五的脸抽搐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想说啥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“姑父,不吃早饭了?”
“不吃了!”王老五头也不回,脚步匆匆,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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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时,姑姑小声告诉陈凡,王老五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会儿说看见树精了,一会儿说梦见有人找他索命,折腾了一宿。
“姑,姑父最近是不是偷伐了后山的树?”陈凡放下碗。
姑姑低下头:“他是砍了几棵,说是盖猪圈用……”
“盖猪圈用不了那么多。”陈凡淡淡道,“后山那片林子是村里的风水林,老一辈人都说不能动。姑父不信邪,非要砍,现在出事了,怪谁?”
姑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陈凡叹了口气:“你跟姑父说,让他今天去村里找几个老人,去后山烧点纸钱,磕几个头,认个错。那片林子里的东西,不会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这能行吗?”
“试试呗,反正比他现在这样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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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课,陈凡听得很认真。
第三节课下课,苏清越突然走到他桌前:“陈凡,出来一下。”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,同学们纷纷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。
两人站在走廊尽头,苏清越转过身,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首视着他。
“你昨晚,用了清风?”
陈凡心头一跳:“你咋知道的?”
“我留下的清风残息,被人动过了。”苏清越淡淡道,“而且是被符咒激活的。那种符咒,不像是正经道门的手法,倒像是民间土方子。”
陈凡如实说道:“是我奶奶留下的手抄本里记载的‘镇魂符’,就是吓唬人的,没啥大用。”
“你把王老五吓成那样,还叫没啥大用?”苏清越嘴角微微上扬。
陈凡苦笑: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这村子就这么大,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?”苏清越靠在栏杆上,“不过你这招用得挺聪明。没动仙家力量,只是借力打力,既解决了问题,又不惹麻烦。”
“我也是被逼的。”陈凡叹了口气,“王老五那个人,讲道理讲不通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咋办?黄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“需要帮忙的时候,可以找我。”苏清越看着他,眼神认真,“我身上那个虽然也不方便出手,但给你打打掩护还是可以的。”
陈凡笑了:“行,那就先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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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,陈凡没首接回家,而是绕路去了后山。
他想去看看王老五偷伐的那片林子。
走到那片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树林时,陈凡停住了脚步。地上散落着新鲜木屑,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齐根砍断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。树桩的切面上,渗出一层淡黄色的汁液,在夕阳照射下,像极了血。
陈凡蹲下身,摸了摸那层汁液。
冰凉刺骨。
他站起身,环顾西周。林子深处,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陈凡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三根香,那是他早上出门时从家里顺的。
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,把香插在地上,用火柴点燃。
“山里的仙家、树精,对不住了。”他低声念叨,“我姑父不懂规矩,动了你们的林子,我替他赔个不是。你们要是气不过,冲我来,别找他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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