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的喧嚣愈发刺耳，初春的东北依旧带着寒意，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。赵小胖被三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墙角，衣领被揪得歪斜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看就要被扯烂。

为首的李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那是他从老子床头偷摸拿的“大生产”，满脸横肉抖动着，活像个拦路收税的土匪：“胖子，今儿个周五，礼拜结算的日子。上周借你的钱该还了吧？连本带利，三百块！”

赵小胖吓得脸色发白，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往下淌，滴在满是尘土的操场上：“强哥，我真没那么多钱……上周我爹才给的饭钱，都、都给你买烟了！”

“没钱？”李强嗤笑一声，抬脚踹向赵小胖的膝盖，“没钱就学人家当英雄？昨天是谁多管闲事，替王小二出头来着？”他瞥见远处树下的陈凡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“要不，让你那个‘凡哥’来替你扛？听说他最近发财了，卖了老参，兜里揣着好几百呢！”

陈凡站在树荫下，将一切尽收眼底。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，投下一片阴影。他深知此刻若贸然动用仙家手段，定会惹来黄家的反噬，甚至提前触发十八岁的劫数。梦中那位地位仅次于柳家家主的战力第一巨蟒——那位前辈的警告犹在耳畔：“磨关西年，不可泄露分毫玄机，否则魂魄尽散。”
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（虽然实际有五百，但他只准备了三百块在身上显摆，剩下的被他藏在了家里的炕洞深处），指尖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。在1988年的农村中学，三百块钱不仅是巨款，更是一块能引来豺狼的肥肉。他必须利用这块“肥肉”，设一个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树后走出，缓步走向人群。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踏着某种无形的节奏。路过苏清越时，他眼角余光扫过她，两人目光短暂交汇，苏清越微微颔首，袖中指尖悄然捻动一枚古铜钱，一缕常人不可见的清风隐隐流转，将李强周身的气息搅得躁动不安。

“李强，你堵着学校墙角收保护费，不怕教导主任知道吗？”陈凡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李强三人，“上周你抢王小二钱的事，亲眼看见的同学可不少。真要闹到教务处，你爹在县里那点关系，怕是也保不住你。”

李强脸色一沉，攥紧拳头：“你威胁我？臭小子，别以为考个全县第一就能嚣张！”他话音未落，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李强！有人向教务处举报你勒索同学！”教导主任带着两个老师匆匆赶来，身后还跟着王小二和几个目击的学生。

原来，陈凡早料到李强会在放学前动手。昨天晚上，他特意在村口小卖部“不小心”露出了那叠钱，说是要交什么“昂贵的补习费”。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不出半天就传到了李强耳朵里。同时，他暗中让赵小胖在上课时偷偷告知王小二，又托苏清越用清风之力扰乱了李强的心神，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暴露恶行。

李强猛地回头，正看见王小二指着自己，声泪俱下：“主任，他上周抢我十块钱，还打我！”围观的学生们纷纷附和，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像针扎在李强耳膜上。他瞳孔骤缩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凡：“你算计我？”

陈凡摊开双手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：“我可没动一根手指头。是你自己太不小心，选了这么个‘显眼’的地方。”他指了指墙角不远处值周生巡逻的必经之路，那里常有老师路过。早前他便留意到，这条路线是纠察队每日巡查的固定时段。

值周生举着记录本上前：“主任，我们刚才路过时，正好看见李强同学在推搡赵小胖。”李强脸色煞白，再不敢反驳。教导主任铁青着脸，厉声道：“跟我去教务处！这种校风，绝不能姑息！”

纠察队将李强三人带走时，围观的学生们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。有人低声议论：“陈凡真牛，连李强都能治得住……”赵小胖更是满脸崇拜地凑过来：“凡哥，你咋知道主任会来？还刚好有人举报？”

陈凡但笑不语，拍了拍赵小胖的肩膀。他抬头望向教学楼顶，那里，一缕黑气如游丝般缠绕着某扇窗户，隐约传来黄家二爷的冷笑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胃菜，真正的磨关，还在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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