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暗下去的那一瞬间，陈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消失了。

不是塌陷。是“不存在”。像是他站在一块冰面上，冰忽然变成了水，又忽然变成了空气。

他的身体往下坠，但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在下坠，还是悬浮在某个没有方向的虚空里。

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
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
他睁开眼。

教室。

还是那间教室。黑板上的金字和红字全部消失了，只剩下最初那行用血写成的三条规则，歪歪扭扭地挂在黑板上，像是在提醒他一切都还没有结束。

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窗外浓稠的灰雾缓慢翻涌。课桌还是那些课桌，椅子还是那些椅子。

但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十一个人不见了。中山装男人不见了。那扇通往法庭的门不见了——黑板旁边的墙壁完好无损，好像那扇门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
陈渡站在原地，做了三次深呼吸。

第一次，让心跳慢下来。

第二次，让大脑恢复运转。

第三次——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手里还攥着那本宪法小册子。红色封面，国徽在日光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他翻开第一页，那行圆珠笔写的字还在。他把小册子合上，放回口袋。

然后他走向讲台。

讲台上，十二份试卷还摊在那里。他自己的那份在最上面，“陈渡”两个字端端正正地躺在签名栏里。他拿起试卷，翻到背面。

契约条款还在。

但多了一行字。

在第西条“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规则法庭所有”的下面，多了一行红色的、像是刚刚写上去的字：

【休庭期间，契约效力暂停】

【原告享有临时性规则豁免权】

【豁免范围：教室副本内全部规则】

【豁免期限：至复庭时止】

陈渡把这行字看了两遍。

临时性规则豁免权。意思是，在复庭之前，教室副本的三条规则对他无效。他可以在教室里提“考试”，他可以不回答分数，天黑之后他可以选择相信任何人的眼睛——或者不相信。

但这行字只出现在他的试卷上。

他翻了其他十一份试卷。王浩的、林栀的、李欣欣的、赵鸣的……每一个人的契约条款背面，都没有这行红字。

豁免权只有他有。

为什么？

陈渡把十二份试卷重新叠好，放进讲台的抽屉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用这些机械的动作来争取思考的时间。关上抽屉的时候，他的手指碰到了抽屉底部的一个东西。

硬的。金属的。

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。

是一把钥匙。

普通的铜质钥匙，没有标签，没有任何标识。钥匙柄上有一点锈迹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讲台的抽屉是锁着的吗？他刚才打开的时候并没有用到钥匙。抽屉根本没有锁。

那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？

他把钥匙放进口袋，和宪法小册子放在一起。

然后教室的门开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无声无息地滑开，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。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。

胖子站在门口。

他的脸很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看到陈渡的一瞬间，他的五官同时舒展开来，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气。

“我操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这儿。”

“其他人呢？”陈渡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胖子走进教室，一屁股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背上，“我醒来的时候在走廊里。一个人都没有。我走了三层楼，每一间教室都是空的。我还以为你们都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陈渡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你醒来的时候，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？”

胖子愣了一下，然后把手伸进口袋。

他掏出一支笔。

不是普通的笔。是一支老式钢笔，黑色的笔身，金属笔帽，上面刻着一个陈渡不认识的符号——不是规则法庭的圆环加首线，是一个新的符号。三条平行的横线，中间一条比上下两条略长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胖子盯着那支笔，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。

“你试卷的背面有没有多出什么字？”

胖子摇头。“我醒来的时候试卷就不在身边。”

陈渡把教室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关于休庭，关于豁免权，关于钥匙。胖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了一个陈渡也在想的问题。

“为什么只有你有豁免权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你的是钥匙，我的是笔？”

💬 《怪谈世界：我的外挂是刑法》第 11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爱吃尖椒魔芋的妍妍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