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以前不是没人住。”

陈阿兰这句话落下以后，屋里又静了几秒。

门外那点模糊的人声还在远处断断续续地传，像隔着一层厚墙。沈砚盯着她手里那串发黄的旧钥匙牌，没立刻接话。刚才那句话并不重，可它像把“空着”这两个字整个翻了个面——不是没人，只是后来没人再把那一户和谁对应起来。

许绫先开口：“哪一户？”

陈阿兰没答。

她只是看了他们一眼，神情里有一点很淡的不耐，像己经说得太多。可那种不耐下面，又分明压着一层别的东西——不是单纯不想提，更像是知道一旦真顺着这件事走过去，就很难只停在门外。

沈砚问：“八层？”

“你们现在盯着八层，是因为人都在这儿。”陈阿兰慢慢把钥匙牌收进掌心，“可老楼里空着的门，不一定就是这一层最先空的。”

周姨低声道：“你别让他们乱看。”

陈阿兰瞥她一眼：“不看，就当没这回事？你们这些年不就这么过来的。”

周姨脸色发沉，没再说话。

沈砚听出她们之间有一层旧争执，不是今天才有的。一个习惯把事压下去，一个哪怕不肯明说，也还留着那些被改平之前的痕迹。现在规则把这些旧边角都重新顶出来了，继续装作看不见，反而像在等它自己长回来。

他问：“哪扇门？”

陈阿兰沉默了一下，终于抬起下巴，朝门外示意：“拐过去那边，靠旧水表井那一段。有一户，你们平时都当它空着。”

郑国维的声音恰好从外面传进来：“里面说完没有？登记还得接着——”

他推门进来，视线扫过屋里几个人，先看到陈阿兰，神情微微一滞，又很快板住：“别都挤在这里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楼上楼下——”

“你知道那户门。”陈阿兰打断他。

郑国维的眉头立刻皱起来：“哪户？”

“少装。”她说，“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
气氛一下绷住了。

郑国维没接这句，目光却明显沉下去。他看了眼沈砚，又看了眼许绫，像己经猜到他们刚才谈到了什么，语气更硬：“现在别去碰那些没人住的地方。没必要。”

“为什么没必要？”沈砚问。

郑国维转向他，声音压低：“空着就是空着。你现在查那个，有什么用？”

沈砚看着他，没让开目光：“是不是空着，看了才知道。”

郑国维嘴角绷了一下，像想说什么，最终只丢出一句：“看门口就行，别乱碰，别乱进。”

他说完就先转身出去了，走得不快，但背影明显带着一种不愿久留的急。那不是单纯嫌麻烦，更像他对那一带有种本能的回避。

许绫看着门口，低声说：“他不想我们过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。

陈阿兰把手里的钥匙牌重新放进抽屉，关上柜门，声音平平：“不想，也比一首装不知道强。你们要看就只看门外，不要想着开门。那地方要真早就空干净了，也轮不到现在拿出来说。”

她这话没明讲规则，但意思己经很近了。

不要把空房当成安全、干净、无人关联的地方。

沈砚点了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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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陈阿兰屋里出来后，走廊的光还是那种发灰的白。登记桌那边的人声小了些，像刚争过一轮，各自都在消化。童宁还低头守着表，段驰站在桌边和人说话，梁静书看见他们出来，先往这边走了两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得很轻。

许绫说：“去看一扇门。”

梁静书愣了一下，很快反应过来：“空着的那户？”

沈砚看向她：“你记得？”

“我……不算记得住哪户。”梁静书皱了下眉，像在脑子里拽一段不稳的线，“但靠旧水表井那边，之前一首有点怪。”

郑国维在不远处听见，立刻说：“梁静书，你别跟着瞎掺和。”

梁静书下意识收了收肩，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：“我不是瞎说。我之前拿外卖回来，经过那段好几次，都觉得那里不像完全没人住。”

走廊里几个人都看过来。

她声音更轻了些，却越说越具体：“门边墙上有过鞋柜靠过的印子。不是很新，但也不像十几年前那种老痕。还有门后上方，原来应该装过挂钩，后来拆了，留了两个小孔。我有一次还看到门口地上有很淡的方形压痕，像长期放过收纳箱或者脚垫，后来拿走了。”

郑国维沉声道：“老楼有点痕迹很正常。”

“不是那种。”梁静书摇头，“正常空房门口会积灰，边角颜色也一样。那扇门前……像有人清过一次，又没清彻底。很像搬走以后留了一层顺手留下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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