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气一个月,陈凡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
首先是精力。以前他每天睡六个小时就困得不行,现在睡西个小时就精神抖擞,上课从不打瞌睡,连老师都夸他听课认真。其次是力气。他发现自己搬东西比以前轻松多了,上周帮姑姑扛一袋五十斤的白面,一只手就拎起来了,把王老五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凡娃子,你是不是偷偷吃啥补药了?”王老五围着他转了两圈,“咋感觉你壮实了不少?”
“天天跑步,锻炼身体。”陈凡随口敷衍。
王老五将信将疑,但也没多问。
更明显的变化是眼睛。陈凡发现他能看见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村口老槐树下常年坐着的那个老头,别人都说那儿没人,但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脚不沾地,是个鬼。不过那老头没有恶意,就是生前喜欢在那儿乘凉,死了也不肯走。
陈凡按照张真人教的,每次路过都在心里默念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算是打个招呼。那老头有时会抬头看他一眼,点点头,然后又低头发呆。
张真人说,这叫“阴阳眼”,是练气带来的副作用。有些人练一辈子都开不了,陈凡一个月就开了,说明他跟道家的缘分很深。
“但也说明你身上的阴气重。”张真人叮嘱他,“看得见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以后少跟那些东西打交道,能绕道就绕道。”
陈凡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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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放学,陈凡照常往县城走。
走到半路,他突然听见路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哭声。
是个女人在哭,声音很小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极力压抑。
陈凡停下脚步,犹豫了一下。
张真人说过,少管闲事。但奶奶也说过,见死不救,非我门人。
他咬了咬牙,拐进了小树林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陈凡拨开一丛灌木,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树根底下,抱着膝盖哭。
女人穿着碎花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,看不清脸。她的身子在发抖,哭得很伤心。
“大姐,你咋了?”陈凡走过去。
女人抬起头。
陈凡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惨白如纸,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角淌着黑色的血。她不是人,是个鬼。
“你能看见我?”女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带着哭腔,“你真的能看见我?”
陈凡后退了一步,手伸进兜里攥住柳家鳞片。
“能看见。”他稳住声音,“你在这儿哭啥?”
女鬼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:“我找不到家了。”
“找不到家?”
“我死了好多年了,一首在这片林子里转悠,找不到出去的路。”女鬼的眼泪(或者说黑色的液体)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我想回家看看我儿子,他今年应该跟我死的时候一样大了……”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这种鬼叫“迷路鬼”,一般是死在荒郊野外、没人收尸的那种。它们魂魄不全,记不清生前的路,只能在死去的地方附近打转,永远走不出去。
“你儿子叫啥?家住哪?”陈凡问。
女鬼摇摇头:“我不记得了……我只记得他小名叫狗蛋,圆脸,爱笑……”
陈凡叹了口气。
这种忙,他帮不了。他没有超度亡魂的本事,那是真正的出马仙或者道士才能做的事。
“我帮你找个能帮你的人。”陈凡说,“你在这儿等着,别乱跑。”
女鬼点点头,又蹲回树根底下,抱着膝盖继续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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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凡加快脚步赶到回春堂。
张真人正在院子里打太极,看见陈凡急匆匆地跑进来,收了势:“咋了?慌慌张张的?”
“师父,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女鬼,迷路的,想回家看儿子。”陈凡喘着气,“我能帮她吗?”
张真人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意外:“你开了阴阳眼了?”
“嗯,开了大概一周了。”
张真人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:“迷路鬼不好处理。超度需要做法事,我这儿东西不全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你可以试试另一个法子。”
“啥法子?”
“带她走出去。”张真人说,“她找不到路,是因为魂魄不全,看不清方向。你带着她走,用人气给她引路,说不定能走出去。”
“我?”陈凡指了指自己,“我能行吗?”
“你身上有柳家的鳞片,还有我教你的金光引气诀,一般的鬼近不了你的身。”张真人看着他,“但有一条——你只能带她走到村口,不能带进村。活人住的地方阳气太重,她受不了。”
陈凡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张真人拍拍他的肩膀,“记住,心要正,意要诚。你帮她是积德,对她好,对你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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