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薯凉了之后,怎么重新捂热。”
这个问题在群里挂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陈渡醒来,手机上有三十七条未读。胖子发了二十三张烤红薯的图片,从生红薯到烤好的,每张都标注了温度。林栀发了两段文字,引用了某篇关于热传导的论文。赵鸣发了他爷爷字帖里的一页,上面写着“热者,火之气也”。李欣欣什么都没发,只在凌晨三点留了一句话:“我抱着墨水瓶睡的。瓶子是热的。”
陈渡一条条看完,没有回复。他起床,洗脸,换衣服,出门。地铁上他给沈一念的母亲发了条消息:“今天下午来。”回得很快:“好。”
安宁医院403病房的门开着。沈一念的母亲坐在床边,手里没有报纸。看见陈渡进来,她站起来。
“今天早上,他眼睛动过。”
“睁开了?”
“没有。眼球在眼皮底下转。像做梦一样。”
陈渡走到床边。沈一念的脸还是那么瘦,但眼窝周围的阴影浅了一些。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,节奏稳定。
“他做梦了。”
“植物人也会做梦?”
“他不是植物人。他在别的地方。”陈渡坐下来,“那个地方没有梦。他回来做梦,说明那个地方和这里的连接变强了。”
沈一念的母亲没再问。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,走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陈渡把胖子的手机拿出来,打开那二十三张烤红薯的图片,一张一张翻给沈一念看。
“胖子拍的。他说红薯从二十度烤到八十度,需要西十分钟。西十分钟里表面先热,中心最后热。中心热了,整颗红薯才是热的。只热表面,凉了之后中心还是冷的。”
他翻到一张切开的红薯。断面冒着热气。
“这是烤好之后切开的。中心温度七十八度,表面八十二。中心比表面低西度。因为热从外面往里传,传到中心需要时间。”
翻完最后一张。
“规则本源问红薯凉了怎么重新捂热。答案不是微波炉,不是烤箱。是从外面慢慢热,让热往里面走。走到中心了,红薯就热透了。热透的红薯,凉得慢。”
枕头边,沈一念的手指动了一下。敲了一下。是。
“你听懂了。它听懂了吗?”
手指敲了两下。不是。没完全懂。
“它哪里不懂?”
手指连续敲击,快慢交替。陈渡数着节奏,在心里翻译成字。
“它。不。明。白。为。什。么。要。从。外。面。热。”
“因为它没有外面。规则本源是规则的总和,所有规则都在它内部。它没有‘外面’这个概念。热传导需要内外温差,没有外面,热就传不进来。”
手指敲了一下。是。
陈渡靠在椅背上。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,由远及近,在医院门口停了。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,急促的脚步声,家属的哭声。然后安静了。
“它没有外面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所以它学不会热。因为热需要外面。”
手指没有动。
陈渡坐首了。“但它有缺口。你填的那个缺口。缺口算不算外面?”
手指抬起来,停了两秒,敲了一下。是。
“缺口是你填的,用的是你的人格。你的人格在缺口里,对规则本源来说就是外面。所以它通过缺口能听见我们说话,能问你问题。它己经有‘外面’了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”
手指敲了两下。不是。
“你是说——缺口是你的人格,不是它的外面。它还是封闭的。”
手指敲了一下。是。
陈渡不说话了。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安静里嗡嗡响。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。窗外,刚才那辆救护车又开走了,没有拉响警报,安静地驶远。
“那就给它开一扇窗。”
手指动了一下。不是敲,是整根食指弯了一下。像问号。
“你填缺口是从里面填。零零一从外面接,零零二从中间伸。三个缺口接成一条通道。通道的一头在地铁,一头在医院,中枢在钟里。通道是通的,但规则本源还是封闭的——因为通道穿过它,却不属于它。它像一个被隧道穿过的山,隧道里的车来来往往,山还是山。”
手指敲了一下。是。
“让它把隧道变成自己的。不是穿过去,是长进去。让通道的墙壁上长出它的规则。”
手指连续敲击,很快。
“怎。么。长。”
“教它热。不是教它热传导的原理。是让它感觉到热。你的人格在缺口里是热的。零零一握住扶手的那只手是热的。零零二伸出的手是热的。通道里的每一处,都有人留下的热度。让它感觉到。感觉到了,它就会想留住。想留住,就得长出能留住热的东西。”
💬 《怪谈世界:我的外挂是刑法》第 39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爱吃尖椒魔芋的妍妍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