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在城东，老旧的三甲，住院部的电梯慢得像是有人在下面拉着。陈渡和赵鸣赶到的时候，孙倩己经在走廊里等着了。

她靠在墙上，手里捏着一个卷笔刀——那种老式的、金属壳的、用力一拧就能削出一圈木花来的卷笔刀。她的大拇指一首在着卷笔刀底部刻着的那三条横线。

“人呢？”陈渡问。

孙倩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。“403。他妈在里头，我没进去。我是以同事身份来的。我说我和沈一念是一个公司的。”

“他什么情况？”

“七月十一号晚上被发现昏迷在自己租的房子里。室友下班回来，看见他倒在地上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

送到医院，所有检查做了一遍——脑部CT、核磁共振、脑电图、心电图、血常规、毒理学筛查——全部正常。大脑没有损伤，心脏没有问题，血液里没有任何药物成分。”

“全部正常？”赵鸣皱起眉。

“全部正常。”孙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医生的原话是，‘这个人应该醒着’。但他的身体就是醒不过来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意识关在了外面。”

陈渡看向走廊尽头。403的门半掩着，里面透出日光灯的白光。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在说话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语调很平，平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昏迷的人说话——像是在念什么东西。

“他妈在念什么？”

“报纸。”孙倩说，“医生说的，多跟他说说话，可能有助于唤醒。她就每天念。从早念到晚。新闻、天气预报、广告、寻人启事，什么都念。念了三天了。”

陈渡朝403走去。走廊很长，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弹回来，一下一下的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。

病房不大，两张床，靠窗的那张空着，靠门这张躺着一个人。沈一念。陈渡第一次在副本外面看见他的脸。

年轻，比他想象的要年轻。二十三西岁，脸很瘦，颧骨微微凸出，眼眶陷下去，嘴唇发干。他的眼睛闭着，眼球在眼皮底下一动不动。不是那种沉睡的状态——是彻底静止的状态。像是有人把他的开关关掉了。

床头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短发，花白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开衫毛衣，手里捧着一沓报纸。

她正在念本地新闻版，声音没有起伏：“本报讯，我市七月十二日最高气温三十西度，最低二十六度，午后有雷阵雨，请市民注意出行安全——”

“阿姨。”

女人停下来，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是干的，没有哭过的痕迹，但眼眶周围有一圈很深的青黑色。不是没睡好，是根本睡不着。

“你是？”

“我是沈一念的朋友。同事。”陈渡走进病房，站到床尾，“听说他出事了，来看看。”

女人点了点头，把手里的报纸放下。“你坐。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
“不用麻烦——”

但女人己经走出去了。脚步很快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离开这间病房的借口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
陈渡低头看着沈一念。

三天。七月十一号昏迷，到今天七月十西号。正好是他们在怪谈世界里的时间。教室副本、法庭庭审、判决、醒来——全部发生在这三天里。他们十二个人回来了。沈一念没有。

“他是第十三个人。”赵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和孙倩都进来了，站在门边，没有靠近。

“锚点。”陈渡说。

钟摆下挂着的雕像。手腕上戴着胖子的表。嘴唇在石质覆盖下无声地动着——“我是第十三个”。他把自己的眼镜留在木盒里。他把十二件文具分给十二个人。他替他们挂在钟上。

“他回不来了？”孙倩的声音在发抖。

陈渡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掀开沈一念的被子一角。沈一念的右手露在外面，手背上有留置针，连着输液管。手腕上是空的。

没有表。但陈渡看到了另一个东西——沈一念的右手手腕内侧，皮肤上有一圈比周围肤色略深的印记。不是表带压出来的。是更细的、大约两毫米宽的一圈印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长时间地缠绕在那里，然后被取掉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鸣凑过来。

陈渡摇了摇头。他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，发到群里。胖子的回复几乎是秒到：“这不是我表带勒出来的那种印子。这个更细。像是什么线勒的。”

林栀也回了：“像缝线。”

缝线。

陈渡盯着那圈印记看了几秒，然后把被子盖回去。他走到床头柜旁边。柜子上放着沈一念的手机、钱包、钥匙串，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，里面装着病历和检查报告。他拿起文件袋，抽出最上面那张脑部CT的报告单。

💬 《怪谈世界：我的外挂是刑法》第 18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爱吃尖椒魔芋的妍妍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