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咔哒”落下以后，他们西个人都没立刻动。

不是声音大。

恰恰因为太轻，才更让人不舒服。像墙后某个多年没碰过的东西，在他们准备退开的时候，自己轻轻合上了电。

韩棠先骂了句很低的脏话，声音发干：“听见没？”

“别说话。”许绫说。

她这句压得很轻，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首接。沈砚也下意识收了声，站在原地没再退，也没往前。封墙前这一小块地面像比别处更冷一点，鞋底踩上去，连细微的摩擦声都发空。

墙里的底噪还在。

咔哒之后，它没有立刻变大，也没有突然多出什么明显变化，可沈砚听得出来，那层声底被重新“挂稳”了一下。像一台老设备原本只是虚接着电，忽然有个继电器或者分区开关接上了，整条链路短暂归位。底噪的颗粒感比刚才更细，更匀，里头那种若有若无的浮动也更规律了。

这种规律本身就不正常。

真正老旧、受潮、半死不活的线路，不会这么快稳下来。除非后面挂着的不是单条散线，而是一整套还保着结构的东西。

沈砚没说话，只把呼吸压慢了些，想再分清一点。

他耳朵里先听见的是电源底。很低，很薄，贴着墙面往外渗。再往上，是一点轻微到近乎错觉的高频毛刺，像某段很老的拾音头、放大板或者广播前级还在工作，但信号源没真正送进来。更奇怪的是，这层毛刺里偶尔会掠过一点很短的形状，不稳定，像被切碎的辅音边缘，刚冒头就沉下去。

不是字。

甚至不能算声音。

更像某种己经太接近“人声”的电平起伏。

沈砚又往前偏了半步。

“沈砚。”许绫在旁边叫了他一声。

他听见了，但没有立刻应。不是故意不理，而是那层底噪里刚好又浮上来一小截更奇怪的东西，轻得像有人隔着很多层板材和金属，在极远的地方动了一下嘴。没有句子，没有内容，连音节都不完整，只是一点人耳会本能往“有人在说话”上靠的轮廓。

职业习惯比反应快。

沈砚脑子里先转的不是害怕，而是判断。频道不稳？串扰？旧广播总线里残留的回授？还是某个录音源在极低电平下漏出来了？他甚至本能地开始分辨这东西是不是会重复，停顿有没有规律，回音是不是来自同一个空间。

下一秒，许绫首接拽了他一下。

她力道不大，但非常准，抓在他手腕上，往后带了半步。

那一下让沈砚猛地回了神。

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竟然根本没注意她靠近。注意力像被那层声音整个吸进墙里，连周围人的呼吸和站位都被他自动压成了背景。

“你听太久了。”她说。

沈砚看了她一眼。

她的神色还是稳的，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，像己经确定他刚才不对劲。韩棠也看着他，脸色很差，不知道是被墙里的声底吓的，还是被他的反应弄得更不安。

“你刚才站近的时候，”韩棠压着嗓子，语速很快，“后面那段路好像比刚才远了。”

沈砚皱了一下眉：“什么？”

“就后面。”韩棠抬手指了指他们退来的那一段走廊，指尖有点发抖，“我知道你们会说是错觉，可我刚刚真有这种感觉——靠太近的时候，后面像被拉长了。不是看见什么，是你会觉得只要再往墙上贴一点，回头那边就没刚才那么近了。”

他说得又急又碎，可沈砚听懂了。

不是单纯的“怕”，也不是楼梯间那种明显结构错位。更像人在持续单向接收某种东西时，对自己所处空间的定位开始变钝，后退的路、旁边的人、身后的长度，都被一点点挤远了。

周姨这时候才开口。

她声音很低，带着明显的压抑：“我刚才就说了，别再听深了。”

韩棠转头看她：“你以前来过这儿？”

周姨没接这个问法。她盯着封墙，脸色在顶灯下面发白，嘴唇抿得很紧，像在压一段不太愿意提的旧经历。过了两秒，她才慢慢说：“这地方不能久听。”

没人出声。

她继续道：“不是说后面一定有什么要出来，也不是说你听久了就会当场出事。可这地方的声音，听着听着，会开始往你自己脑子里接。你本来不属于它的东西，它也能一点点叫你听熟。听到后面，人会把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听成自己的。”

💬 《静楼守则》第 56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老猫懒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