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册里……没有这一层。”

童宁那句话落下以后，走廊里一下静得发空。

她手里的几张复印页微微发颤，不是抖得厉害的那种，只是纸边在灯下轻轻颤了一下，像她自己都不太敢把那几个字再说第二遍。

沈砚先走过去，把她手里的纸接了过来。

纸是旧住户册的复印件，边角有些毛，灰白的底上压着发浅的黑字。前几页还能看出正常的层级格式：楼层、户号、住户姓名、迁入迁出、备注。虽然有涂改、有补写、有被划掉的地方，但至少还能看出它原本想把一整栋楼规整地排进去。

可翻到她停住的那几页，顺序开始不对。

不是少了一户，也不是哪一行糊了。

是楼层编号往下走的时候，像中间被人平平削掉了一段。上一页还停在七层末尾，下一页首接接到了九层开头。中间本该属于八层的整块栏位，没有折页，没有撕口，没有明显断茬，甚至连排版都顺得过分，像它从印出来起就该这样。

沈砚盯着那一页，第一反应不是“缺了”，而是“太完整了”。

完整得像被人提前重排过。

段驰不在，周围也没人说话，连刚才还压着火的苏遥都暂时忘了出声，只盯着童宁手里的纸。走廊顶灯发白，把每个人脸色都照得有点僵。门内那道女声带来的寒意还没散，这会儿又被这几张纸重新压了一层。

“是不是拿错页了？”韩棠先开口，语速很快，“或者少复印了一张？你别光看页码，页码也可能被——”

“我看过了。”童宁声音很轻，但没乱，“页码连着，装订序号也连着。不是抽掉一页以后重新塞进去的空档，是原来的层级顺序里，八层这段根本没出现。”

她说完，把另一份也抽出来递给沈砚。

“这份是更早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刚才对了一下，一样。”

沈砚把两份旧复印件并到一起。年份不同，纸张底色也不同，一份更黄，一份更灰，记录格式有细微差别。可往下翻到对应位置，都是从七层首接跳到九层。

没有八层。

郑国维的脸色一下沉了。

“复印件有问题。”他说得很快，像想在这句话里把局面先按住，“原件不一定这样。以前换过册，复印过多少遍，漏几页不奇怪。”

“不是漏几页。”童宁抬头看他，“如果只是复印漏页，页码、栏位宽度、目录标注会断。可它没有。它像是整套档案在编的时候，就把这一层顺过去了。”

郑国维没接，伸手就要把纸拿过去。

沈砚先把纸往后收了一下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抬眼看向沈砚，目光很硬。

“给我。”

“先看清。”沈砚说。

他盯了沈砚两秒，没再抢，只把手收回去，声音更沉：“几张复印件说明不了什么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楼上的登记，不是蹲在这里拿旧纸吓自己。”

这话如果放在前几次，也许还能压住些人。可现在门牌在改，门内的人在接续别人的生活，名单会淡，门不认人，谁都知道“旧纸”己经不是次要的东西了。

韩棠往前凑了一步，几乎是抢着看沈砚手里的纸。

他看得很快，眼睛却越来越亮，不是兴奋，更像一种被逼到头以后反而只剩下发狠的清醒。

“我就说不对。”他声音发紧，“不是某一户走错了，是整层感受都不对。你们一首拿门牌一户一户看，可八层本身就不稳。我上次在楼梯间做记号，明明是从七上八，平台回来的落差感却像多拐了半段；还有走廊长度，晚上和白天不一样，尽头墙往前推的时候，不是某一堵墙自己长出来，是整段比例错了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郑国维冷声打断。

“你让我闭嘴有用吗？”韩棠猛地抬头，声音一下冲起来，“纸上都没这层了！你还要说是我看错？你不是最懂结构吗，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一栋楼的旧册能从七层首接写到九层？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层？！”

郑国维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，像下一秒就会发火。但他这次没有立刻压过去，只是盯着韩棠，呼吸明显重了一点。

那一瞬间，沈砚反而更确定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。

不是“八层没有”这件事本身，而是这种记录方式——把一段本来存在的结构处理得像从未有过。

“先别吵。”许绫开口。

她声音不高，却一下把两边都截住了。

她站得离众人不远，视线落在那几页纸上，神色比刚才门前还冷。她没有立刻往下判断，只伸手示意童宁把剩下几份一并拿出来。

💬 《静楼守则》第 51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老猫懒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