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这里……应该没有这堵墙。”
韩棠这句话落下以后,走廊里那种本来就发紧的安静,又往里收了一层。
没人立刻接他的话。
尽头那堵短墙安安静静立在那里,灰白的光压在墙面上,没有阴影,也看不出任何新砌、剥落或者修补的痕迹。它不像突然多出来的东西,更像是早就存在,只是他们谁都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。
沈砚看了几秒,把视线从墙上挪开。
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危险的,不是看见明显不对劲的东西,而是那种介于“可能只是记错”和“确实变了”之间的偏差。人会本能地去补全它,给它找理由,最后把自己也补进去。
郑国维沉着脸,终于开口:“行了。盯着墙看也看不出结果。”
韩棠立刻转头:“你当然看不出来,我昨天——”
“我说,够了。”郑国维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压得很硬,“墙有没有动,楼层有没有变,不是站这儿猜。去看。”
这话一出来,几个人都朝他看过去。
许绫先问:“你要去哪儿看?”
“楼梯间,上面几层,顺便看结构。”郑国维说,“既然他说记号不对,正好一起核。总比在这儿自己吓自己强。”
韩棠像是早就在等这句,几乎马上接上:“我去。”
郑国维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。
沈砚也没说话。他本来就打算再进一次楼梯间。昨晚那条广播落下来之后,规则虽然明摆着写了“不要在楼梯间讨论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”,但真正让人不安的,从来不是规则本身,而是它为什么会被单独拎出来。
如果只是“不吉利”,广播不会这么写。
如果只是“容易吵架”,也不至于单列成一条。
楼梯间里一定有某种东西,会咬住“时间”不放。
“我一起。”沈砚说。
许绫看了他一眼,也跟着道:“我去。”
郑国维皱眉:“不用那么多人。”
“你不是要核对吗?”许绫语气平平,“人少了更容易说不清。”
她这句话堵得很干净。郑国维盯了她一秒,没再说什么。
这时候,旁边一道男声插进来:“那我也去看看。”
说话的是顾成州。
他今天穿得还算整齐,只是衬衫领口压得有点乱,像起来后重新抹平过。他表情仍旧带着那种硬撑出来的稳,目光却明显飘过走廊尽头,又很快收回来。
“总得有人做个见证。”他说,“不然一会儿谁说谁都有理。”
韩棠冷笑一声:“你是怕别人都疯了,就你最清醒?”
顾成州脸色不太好看:“我至少没你那么情绪化。”
“行了。”郑国维再次打断,“去就去,少废话。其他人都回屋,别跟着。”
何晓芸还站在自己门边,手指一首搭着门框,像怕松开以后连门的位置都会变。她听见“楼梯间”三个字,脸色明显白了一点,却没说什么,只低声问了一句:“你们……还回来吧?”
没人立刻答。
许绫看向她,声音放轻了些:“你先别动屋里的东西。看见哪里又变了,记着。”
何晓芸点了点头,神情却还是迟缓的,像她其实没完全听进去,只是本能地顺从一句正常的话。
郑国维没再耽搁,首接走向楼梯间防火门。
门把压下去的时候,里面那股潮冷的、夹着旧灰和水泥味的空气先一步涌了出来。
沈砚最后看了一眼走廊。
灰白,安静,没有真正的晨光。
然后他跟了进去。
楼梯间比外面更冷一点。
不是温度低,而是那种封闭空间里不该有的空感更明显。墙皮泛旧,扶手金属上带着一点潮,鞋底落在台阶上,回音却没有顺着楼梯往上走,反而像在更深的地方绕了一圈,才迟缓地回来。
门在身后合上,咔哒一声,响得比平时重。
韩棠几乎立刻蹲下去,去看他之前做的记号。
沈砚记得他前两天拿记号笔在墙角、扶手底部和层间转角都留过很不起眼的小标记,怕被擦,还特意挑了视线死角。可这会儿他蹲着找了半天,脸色一点点发沉。
“没了。”韩棠说。
郑国维站在上一级台阶,皱着眉:“你是不是画太浅了?”
“我画在这儿的。”韩棠抬手指着墙根,语速发快,“三个点,斜着的,还有扶手下面一道,昨天还在。我没瞎。”
顾成州走近两步,看了看:“墙都一样,你自己记岔了也正常。”
韩棠猛地站起来:“你少在这儿——”
“别吵。”沈砚开口。
他低头看向扶手下方。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更深的污痕,但不像记号,更像原本就蹭在金属上的陈旧锈迹。问题是,它的位置有点太巧,像是什么被擦掉以后剩下的底子。
💬 《静楼守则》第 17 章在 夜语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老猫懒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